如果我是一个导演,我会用我的一生来实现一个愿望,那就是拍摄史记系列电影。
第一部我会选择拍摄赢政,也就是秦始皇。
司马迁是我见到过的最好的编剧,他不但会讲故事,而且他本人就是一个富有故事的人。
阅读秦始皇本纪犹如观看一部富有张力的大片:
影片的开头是一段颇为八卦的异国恋情。赢政的老爸作为人质在赵国见到了一个商人的歌姬然后一见钟情,这段恋情不但是我们伟大的主人公降世,还造就了一个成语--奇货可居。这货呢,是庄襄王。而“居”这货的呢,是吕不韦。
一段轻松的开头,紧接着便是急风暴雨般的狂飙势剧情大迈进。庄襄王一死,十三岁的赢政上台,从这个小皇帝元年一直到二十六年,也就是说整整的二十六年。我们开始享受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争盛宴,攻韩,攻魏,攻燕,水旱灾,彗星闪耀,叛变,灭六国。赢政从一个十三岁“委国事大臣”的毛头小孩到加冠佩剑平定内乱再到“并天下”的龙头老大,真可谓步步精彩刺激。
一生最辉煌的阶段过去,表明勇气的暂时退位于智慧。作为秦始皇,赢政向来不缺乏治国治人的智慧。
秦王初并天下,令丞相﹑御史曰:“异日韩王纳地效玺,请为藩臣,已而倍约,与赵﹑魏合从畔秦,故兴兵诛之,虏其王。寡人以为善,庶几息兵革。赵王使其相李牧来约盟,故归其质子。已而倍盟,反我太原,故兴兵诛之,得其王。赵公子嘉乃自立为代王,故举兵击灭之。魏王始约服入秦,已而与韩﹑赵谋袭秦,秦兵吏诛,遂破之。荆王献青阳以西,已而畔约,击我南郡,故发兵诛,得其王,遂定其荆地。燕王昏乱,其太子丹乃阴令荆轲为贼,兵吏诛,灭其国。齐王用后胜计,绝秦使,欲为乱,兵吏诛,虏其王,平齐地。寡人以眇眇之身,兴兵诛暴乱,赖宗庙之灵,六王咸伏其辜,天下大定。 今名号不更,无以称成功,传后世。其议帝号。”
这段话不仅让我彻底明白了什么叫“胜则为王败则寇”的道理,我还明白了一切君王的伎俩,先要名正才能言顺。而所谓的“名正”都是自己给自己加冕。那些六国的王子国王要么进了地狱,要么进了监狱。按照尼采的高见,这些伎俩本也没什么,统治者向来是道德的绝缘体。
不过接下来,赢政作的就有点不同凡响。“收天下兵,聚之咸阳,销以为钟鐻,金人十二,重各千石,置廷宫中。一法度衡石丈尺。车同轨。书同文字。地东至海暨朝鲜,西至临洮﹑羌中,南至北向户,北据河为塞,并阴山至辽东。”这些事情却不是一个小人物能想到,能做到的事情。为万物定法度,这是最优秀的哲学家或者呢,是上帝做的事,这时的赢政真有了点老子是上帝的感觉了。不过他毕竟不是上帝,“赢政栉棺费鲍鱼”,唐朝一个叫李贺的人说了一句很幽默的话。
平天下后的赢政得意洋洋,以为自己无所不能。当然他确实也作了许多了不起的事情。比如南征北伐,都是毫不费力气。我看他讨伐南越,不过一年就搞定。北击胡人,也不像汉朝那样费力,虽然死了不少人修了长城,可是蒙恬打击北胡,也似乎轻而易举,“略取河南地”。我觉得赢政真正富有想象力的一件壮举失修直道,这有点像现在的高速公路,不过直道只是秦始皇一个人的高速公路。正是这些直道,使得赢政旅游起来潇洒异常,她的前半生是不停的征伐,到了后半生则是不间断的巡游。联想起大多数中国的皇帝老儿一辈子都在晦暗发霉的皇宫里,赢政真的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不简单的人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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